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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5-28
“……所有的……哈啊……海浪……都带着……嗯……带着沉重的呼吸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念着,每一个字都被呻吟声撕碎。
“……想……向我扑来……呜呜……太快了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那种高频的震动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。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媚,那种夹杂着痛苦的娇啼,顺着电流传到了沈知律的耳朵里。
沈知律闭着眼睛,脑海里全是画面。
那个穿着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的女孩,此刻正被那颗跳蛋折磨得颤抖不已,因为他的命令而高潮。
这种背德感,这种凌虐感,这种掌控感。
是他最好的春药。
“宁宁……”
他在喉咙深处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、压抑到了极致的闷哼,从听筒里传了过来。
那是男人的声音。
那是男人高潮时特有的、充满了兽性的声音。
宁嘉虽然未经人事,但她在那平台直播久了,她当然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。
他在那边……弄出来了。
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混沌的大脑。
先生……那个高高在上的S先生,那个给她打赏五十万块钱的男人,正听着她的哭声,在那边自慰。
而且,还射了。
那种声音持续了几秒钟,然后是一阵长长的、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排空的呼气声。
宁嘉这边的震动还在继续,但她已经忘了哭。
她呆呆地躺在地上,任由身体在余韵中抽搐。
一种诡异的、暧昧到了极点的气氛,在两端蔓延开来。
没有任何语言。
只有两边同样急促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。
像是一场隔着千山万水的、只有声音参与的性爱。
过了许久。
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那个男人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声音依旧冷淡,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。像是刚刚那个发出野兽般低吼的男人根本不是他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宁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双眼迷离的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,身下的震动还在继续。
她费力地伸出手,把那玩意儿从自己脆弱的身体中拿出来,随后关掉开关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只剩下窗外的雨声,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充满欲望的城市。
宁嘉慢慢地蜷缩起身体,抱住了膝盖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哭还是该笑。
五十万。
一个跳蛋,一段读书声。
这就是代价。
“S先生……”
她对着虚空,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那种恐惧感并没有消失,反而更深了。但在这恐惧的最深处,似乎又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悄地萌芽。
那是对那个声音的…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第6章 自大的国王
万恒资本的一号会议室里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正在进行的是关于并购“东晟科技”的最后一次尽调汇报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,坐满了拿着百万年薪的高管和顶尖的法律顾问。
每个人都正襟危坐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冷白的光。
沈知律坐在首位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是那种极其沉稳的铁灰色。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,用那种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审视每一个数据漏洞。
相反,他在走神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只放在手边的百达翡丽腕表上。时针刚刚走过下午四点。
“沈总,关于东晟目前的债务结构,我们认为风险敞口主要集中在……”
并购项目负责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。
沈知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频率很快。那是一种极不耐烦的肢体语言,在过去五年的例会上从未出现过。
坐在他左下首的特助张诚,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的异常。
以前的沈知律,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,能在一个会议上坐五个小时纹丝不动。
但最近半个月,这台仪器似乎生锈了,或者说,被某种病毒入侵了。
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。
开始在下午五点准时离开公司,推掉所有的商务晚宴。
甚至有一次,张诚在送文件进办公室时,看到那位一向冷若冰霜的老板,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,嘴角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、类似于满足的笑容……
“今天的会就到这吧。”
沈知律突然开口,打断了并购项目负责人的发言。
全场寂静。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他。
“沈总,还有两个关键条款没……”
“发我邮箱。”沈知律站起身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,“散会。”
他戴上手表,拿起手机,大步走出了会议室,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精英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沈知律松了一口气。
那种焦躁感并没有因为离开会议室而消失,反而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夜晚而变得更加强烈。
他并不是急着回家。他是急着去确认那个“电子宠物”的状态。
这半个月来,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虽然面对其他女人时依然是死水一潭,但在每晚那个固定的时刻,在那通语音电话接通的瞬间,只要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叫一声“S先生”,他就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血管里复苏。
他好像上瘾了。
城中村,傍晚六点。
宁嘉刚从孤儿院回来。
她的牛仔裤脚上沾了一些黄泥,那是今天帮院长修葺花坛时弄的。
院长的健康情况愈发不好了,还有那摇摇欲坠的屋顶……宁嘉眉头紧锁,之前给出去的钱仿佛打水漂一样……孤儿院太老了,而修缮整个孤儿院,那不是几万块或者十几万就能解决的问题。
她手里提着一袋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打折青菜和几个馒头,有些步履沉重的上了楼梯,随后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……映入眼帘的不是家,而是一个充满了荒诞感的仓库。
原本狭窄逼仄的出租屋里,此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橙色盒子。
那是爱马仕的包装盒。
除此之外,还有印着香奈儿Logo的纸袋,几套连吊牌都没拆的GUCCI当季新款连衣裙,以及几套价格不菲的护肤品和化妆品。
这些东西随意地堆在墙角,大多数没有拆封,就这样在这个充满霉味和潮湿气息的房间里,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金钱味道。
这是S先生……或者说,沈知律送的。
自从加上微信后,除了打赏,他开始频繁地往这个地址寄东西……说起来也是荒谬,他问她要地址,她似乎也没多想就给了他,等到那些礼物开始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时候,那种荒谬感愈发膨胀了。
起初是一瓶香水,后来是衣服,再后来就是这些动辄几万、几十万的奢侈品。
宁嘉看着那堆东西,眼神里没有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她绕过那些昂贵的障碍物,把手里的馒头放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的桌子上。
如果是半个月前,她可能会惶恐地想要退回去。但现在,她学会了沉默。
那个男人根本不听她的拒绝。
也许在他看来,这些东西就像是随手喂给流浪猫的一根火腿肠,他享受的是投喂的过程,至于猫喜不喜欢吃,那是猫的问题。
宁嘉叹了口气,走进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她,眼底有淡淡的乌青。
为了给孤儿院筹那笔修屋顶的尾款,她本来提前结束的直播,恢复到了凌晨两点。
而下播后,还得应付那位精力旺盛的S先生的“语音读书会”。
吃饭,看一会儿书,又在手机上看了看朋友圈里曾经那些同学们如今的各种展览,宁嘉有些感慨的想,都是同龄人呢……
时间过得快,马上就要到直播的时间了,她起身去洗了个澡,正在涂乳液的时候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律:在干什么?】
简洁,霸道,不需要任何铺垫。
宁嘉擦干手,回复道:【刚洗完澡,准备直播。】
【律:今晚穿那条红色的裙子。】
那是他前天寄过来的一条Valentino的新款礼服,露背设计,剪裁极其大胆。
宁嘉看了一眼那个的盒子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。
【宁嘉:那条裙子……太贵了。直播间里人多眼杂,穿那个不合适。而且……也会被……盯着看。】
她撒了个谎。
她只是不想穿。
穿上那件衣服,她就不再是宁嘉,而是一个被包装精美的玩物。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【律:随你。】
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两个字里的不悦。
宁嘉把手机扔在一边,开始穿衣服。
她选了一件自己从夜市地摊上淘来的黑色紧身针织衫,领口开得很大,能露出锁骨和一点点乳沟。下面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百褶裙。
这就是她的工作服。廉价,露骨,符合那些直播间大哥的审美。
晚上十点,直播开始。
“大家晚上好呀,我是小宁……”
甜腻的娃娃音准时响起。宁嘉熟练地调整着补光灯的角度,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白得发光。
屏幕上弹幕滚动,礼物特效时不时炸开。
【大哥别睡了:宁宁今天这身带劲!这腿能玩一年!】
【寂寞烟圈:宁宁,最近好像瘦了?是不是想我想的?】
【King:主播露个奶子。】
宁嘉对着镜头笑,笑得眉眼弯弯,一边说着骚话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流水能不能凑够给孩子们买冬衣的钱。
沈知律坐在大平层的书房里,看着iPad里的画面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非常难看。
他看着那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女孩,对着屏幕里那些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屌丝笑得那么灿烂。
她叫着“哥哥”,做着飞吻的动作,甚至为了感谢一个价值五百块的“跑车”,站起来转了个圈,露出裙底那若隐若现的蕾丝内裤。
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在沈知律的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那是他的。
那个笑是他的,那具肉体是他的,那个声音也是他的。
凭什么要分给这些人看?
他明明给了她那么多钱,送了那么多衣服,甚至把自己那个除了工作从不示人的微信号都给了她。
为什么她还要在直播间里做这种低三下四的事?
是因为钱不够?
沈知律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。
【律:多少钱能让你停掉这个直播?】
消息发过去,石沉大海。
宁嘉正在忙着感谢榜三的礼物,根本没看手机。
沈知律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点燃,狠狠吸了一口。
他不明白。
他真的不明白。
在他看来,他是在“拯救”她。
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,给她穿上名牌,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。
只要她乖乖听话,只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,这有什么不好?
可是这个女人,宁愿在泥里打滚,也不愿意穿他送的羽毛。
凌晨两点,直播终于结束。
宁嘉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。她喝了一大口凉水,嗓子哑得厉害。
手机响了。语音请求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状态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S先生。”
声音依旧乖巧,却带着一丝刚下播后的疲惫。
“刚才为什么不回消息?”沈知律的声音很冷,夹杂着一丝质问。
“对不起……刚才在PK,没顾上看微信。”宁嘉小声解释道。
“PK?”沈知律嗤笑了一声,“跟那种满脸玻尿酸的女人PK?为了几百块钱,你在那儿扭得像条蛇一样。宁嘉,你就这么缺钱?”
这句话很刺耳。
宁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缺钱?是的,她缺钱。她缺很多钱。
但她没有反驳。
“S先生,那是我的工作。”她平静地说道。
“工作?”沈知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你管那叫工作?我给你的那些包,随便卖一个都够你直播一个月的。你为什么不用?为什么不穿?”
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,终于刺痛了宁嘉。
她沉默了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。她看着角落里那些橙色的盒子,突然觉得它们像是一种讽刺。
“S先生。”
过了许久,宁嘉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“我不穿,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属于我。我背着那个包走在街上,别人只会觉得我是偷来的,或者是被……包养的。”
沈知律愣了一下。
“而且……”宁嘉顿了顿,“我不喜欢包。也不喜欢那些名牌裙子。”
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沈知律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施舍,“车?还是房子?”
宁嘉闭了闭眼。
她知道,他和她之间,横亘着一整个银河系。他大概永远不会理解,为什么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拒绝爱马仕。
“书。”
她吐出一个字。
“什么?”沈知律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如果您真的想送我礼物……”宁嘉的声音变得很低,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,“能不能送我几本书?我想要Taschen出版社的那套《文艺复兴艺术史》,还有梵高的全集画册。那个……太贵了,我买不起。”
手机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沈知律坐在真皮椅上,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,烫得他微微一缩。
一个在直播间里卖弄风骚、用跳蛋自慰的擦边女主播,不要包,不要钱,要一套几千块钱的死沉死沉的美术画册?
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。
“我看。”宁嘉说。
“看得懂吗?”沈知律略带讽刺。
“看得懂。”宁嘉平静的答他。
也许是因为今晚太累了,也许是因为那个“工作”的羞辱让她想要证明点什么。宁嘉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。
“我以前……是学美术的。”
顿了顿,又继续说。
“在美院。我是学油画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那是她在提到爱马仕时从未有过的,“虽然大三就肄业了……但我还是喜欢,而且……我的成绩挺好的……”
沈知律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旁的那堆文件上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看她直播时的场景。
那面斑驳的白墙,那堆破旧的书。还有她念萨特时,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。
仿佛一切的不和谐和荒谬,都有了答案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知律淡淡地回了一句,不再是嘲讽,也没有质疑。
“今晚不用读了。”他说,“早点睡吧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宁嘉拿着手机,有些发愣。这是半个月来,他第一次提前放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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