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海王男神养成系统】(6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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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10-26

第63章亲子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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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程表是朵朵从书包里掏出来的。

粉色长颈鹿书包的拉链她还拉不太利索,得用两只手攥着拉链头往一边拽,拽到一半卡住了,她就把整个书包翻过来抖,抖出几张皱巴巴的手工纸、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,和一张对折过的A4纸。

A4纸展开,摊在茶几上。

彩色标题,加粗的卡通字体,画着太阳和气球,上面写着“红星路双语幼儿园·第四届亲子运动会”。下面是流程表。

第一项,两人三足跑。括号里三个字:爸爸组。

第二项,爸爸接力赛。

第三项,举高高比赛。后面跟着说明:家长抱起小朋友,坚持最久获胜。

三个项目,两个把“爸爸”印在了名字里。

朵朵趴在地毯上,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,脚丫子翘着,一晃一晃。她不识字,但幼儿园老师发流程表的时候一定讲过,因为她的手指头点在第一行那个“爸”字上面,指甲盖粉粉的,点了两下。

「妈妈,周六爸爸来吗?」

温时宁蹲在茶几旁边,把朵朵抖出来的半块饼干和手工纸收到一边。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上没停,把饼干渣拢进掌心里。

「爸爸忙。」

朵朵的脚丫子不晃了。她歪过头,下巴从胳膊上移到了手背上,换了个方向,盯着客厅天花板上的灯看了一会儿。

「上次也忙。」

温时宁把掌心里的饼干渣倒进旁边的小垃圾桶,拍了拍手。上次。上次是春天的家长开放日,流程表上写的是“家长陪伴手工课”,温时宁自己去的。再上次是元旦晚会,也是她自己去的。顾晏从来没去过。

「爸爸工作很忙,周六可能来不了。」

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平,像在说明天会不会下雨。

朵朵歪着头又想了一会儿。脚丫子重新开始晃了,晃得比刚才慢。

「那可以让饼干叔叔来吗?」

温时宁的手停在茶几边沿上。

她看了朵朵一眼。朵朵的脸贴在手背上,眼睛很亮,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“好”字。饼干叔叔。隔壁3001的那个年轻人。帮她从幼儿园接过一次朵朵,在花园里接住过一次差点摔倒的朵朵。对朵朵来说,这两件事大概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可以替代“爸爸”出现在运动会上的角色了。

温时宁没有接话。

她把流程表从茶几上拿起来,沿着中线折了一道,折痕用指甲压实。然后又折了一道,纸角跟纸角对得很齐。两道折痕把“爸爸”两个字封在了纸页中间,看不见了。她把折好的纸收进电视柜的抽屉里,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卡了一下,她又推了一次,闷响了一声,合上了。

朵朵还趴在地毯上。脚丫子晃了两下,又不晃了。

…………

周二早上。

朵朵坐在餐椅上,面前放着一碟切成小块的鸡蛋饼和一杯温牛奶。她两只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,奶渍糊在上嘴唇上,放下杯子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干净。

「妈妈。」

温时宁在灶台旁边擦手,转过头。

「饼干叔叔周六来吗?」

温时宁拧干抹布搭在水槽边上:「先吃饭。」

朵朵咬了一口鸡蛋饼,嚼了几下,嘴里还含着饼就含混不清地说:「小萱说她爸爸要带她跑步。」

温时宁走过来拿纸巾擦她嘴角的碎渣:「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说话。」

朵朵把嘴里的饼咽下去,用舌头把嘴唇舔了一圈:「妈妈,饼干叔叔周六来吗?」

温时宁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:「喝牛奶。」

朵朵捧起杯子喝了两口,奶渍又糊了一嘴唇。放下杯子,歪头看着温时宁,等了一会儿,温时宁没说话,她就从餐椅上滑下来了。拖着兔子玩偶去了阳台,蹲在花盆前面,跟兔子嘀嘀咕咕说话。

温时宁站在餐桌旁边收拾碗碟,隔着客厅看见她蹲在阳台上的背影。橘色园服,后脑勺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。兔子的长耳朵被她攥在手里拖在地砖上面。

…………

周二傍晚。

洗澡前,朵朵站在浴室门口,两只手扒着门框,指头扣在白色门框的边缘上,小脸从一侧伸出来半边。温时宁蹲在浴缸旁边试水温,手指伸在花洒下面感觉热度。

「妈妈。」

温时宁没回头:「水还不够热,再等一下。」

「我跟小萱说了,饼干叔叔会来的。」

温时宁的手从水流下面缩回来。她关了花洒,站起来,转身看着门框后面的朵朵。

「谁让你跟小萱说的?」

朵朵缩了一下脖子,声音小了下去:「我自己说的。」

温时宁看着她扒在门框上的两只小手,指甲剪得圆圆的,食指上沾着一块没洗掉的水彩颜料。

「妈妈没有答应,你不能自己先告诉别人。」

朵朵的嘴唇瘪了一下,没有哭,把脸缩回了门框后面。

温时宁重新开了花洒,等水温合适了才把她抱进浴缸。脱园服,拽袜子,打沐浴露。朵朵坐在水里,很安静,让温时宁搓泡泡的时候身体一动不动。搓到肩膀的时候她开了口,声音闷闷的,像是跟浴缸说话:

「小萱说她爸爸每次都来。还有阳阳的爸爸也每次都来。」

温时宁的手停在朵朵肩膀上面,泡沫从手指间慢慢滑下去。她没有说话,把泡沫抹到朵朵的后背上,继续搓。

…………

周三。

朵朵没有再问。

但是晚饭后她把兔子玩偶从卧室拖了出来,放在沙发上,自己爬上沙发,靠着兔子坐着,腿晃来晃去,用手指头揪兔子耳朵尖上的绒毛。温时宁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,靠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墙壁上站了一会儿。

朵朵的脚够不到地,晃了一会儿不晃了,歪过身子把脸贴在兔子的头顶上,眼睛看着电视画面但没有在看。

洗碗机的嗡嗡声填着客厅的安静。

…………

周四。

朵朵从幼儿园回来以后话很少。换完鞋也不去阳台,不找兔子说话,直接爬上沙发。温时宁给她倒水,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。吃饭的时候用勺子在碗里把米饭拨来拨去,拨了很久才往嘴里送了两口。

「朵朵,好好吃饭。」

她好好吃了。低着头,一勺一勺往嘴里放,嚼得很慢。

饭吃完了,碗还剩三分之一的米粒粘在碗底。温时宁没说她,收了碗放进洗碗机。

转回来的时候,朵朵已经不在餐椅上了。

她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扶手上,腿悬在半空,整个人的重心有点歪,随时可能往下滑。兔子搂在怀里,搂得很紧,兔子的一只耳朵被她攥在拳头里,耳朵尖戳出来。

「朵朵,下来。扶手上坐不稳。」

朵朵没动。

「听见了吗?下来坐好。」

朵朵还是没动。她低着头,下巴埋在兔子的头顶上面,整个人像是挂在扶手上。

温时宁走到沙发旁边,手搭在朵朵的背上准备把她抱下来。

朵朵开口了。声音闷闷的,从兔子的毛里面闷出来,有点含混:

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。」

温时宁的手停在她背上。

朵朵没哭。两三岁的小女孩说不清什么道理,能说出来的就是“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”。说完了也不抬头,脸贴着兔子的绒毛,脚不晃了。

洗碗机的水流声变了一个节拍,从搅洗切进了排水,嗡嗡声低下去,又升上来。

温时宁把她从扶手上抱下来,放在沙发垫上。朵朵没有挣,被放好了以后还是搂着兔子,一动不动。

温时宁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
手机就在茶几上,屏幕朝下扣着。她可以打给顾晏。上次打了三通,一通没接,一通接了说在开会,第三通又没接。后来发了条消息过来。她还记得那条消息:「有事发微信。」

她没有去拿手机。

客厅安静了很久。洗碗机跑完了最后一个程序,指示灯灭了,嗡嗡声彻底停了。

「妈妈去问问。」

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,温时宁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掰开了一条缝。朵朵的脸从兔子的头顶上抬起来一点点,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。

…………

周四傍晚,六点出头。

温时宁从冰箱旁边拎了一袋厨余垃圾出来,跟朵朵说了一句“妈妈去扔垃圾”。朵朵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,应了一声“嗯”。

电梯下到一楼。穿过大堂,走到小区角落里的垃圾分类投放点。初夏傍晚的空气闷热,太阳被楼挡住了,地面上铺了一层灰扑扑的暗影,树叶不动,风不来。

她还没走到垃圾桶跟前就看见了沈放。

他穿着黑色T恤运动裤,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垃圾袋,另一只手正在把袋口拧紧。看见她走过来,头抬了一下,算是打招呼。

温时宁也点了一下头。

沈放把拧好的垃圾袋朝桶里一丢,垃圾袋在桶壁上撞了一下掉进去,闷响。他转身准备走。

温时宁停在了垃圾桶旁边。

她手里还拎着那袋厨余垃圾。垃圾袋的提手是白色细绳,她的手指绕上去缠了一圈,绳子压进了皮肤的肉里面,她没有松开也没有把袋子丢进桶。

沈放走出去两步,发现她还站在那儿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她站在垃圾桶边上的样子不太对。淡灰色棉质T恤,头发扎在脑后,碎发贴着脖子,白色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手指缠着垃圾袋的提手绳。91分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,又什么都没有,就是嘴唇动了一下,合上了。

他认识她快两个月了。走廊里碰见点个头,偶尔多说一句“你好”。上次帮忙接朵朵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打的电话。在这之前他连她的声音什么样都不太确定。

现在她站在垃圾桶旁边,拎着垃圾袋,明显是有话想说。

沈放退了半步,靠在垃圾桶旁边的不锈钢围栏上,手插在裤兜里,没走。

温时宁又站了一会儿。傍晚六点的天色暗了一层,路灯还没亮,蚊子在头顶的灯罩边上绕。

她开口了。

「朵朵幼儿园周六有个亲子运动会。」

沈放听着。她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,低半度,尾音收得干净。

她顿了一下,手指在提手绳上又缠紧了半圈。

「流程表上有几个项目是需要大人跟小朋友一起上场的,两人三足、举高高那种,要报名的话得填一个家长的名字。」

她在解释前因后果,说得很清楚但语速比平时慢,每句话之间空了一小截,像在琢磨用词。

「她爸最近一直不在锦城,我打过电话,没接。」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垃圾桶盖子上面,没有看沈放。“她爸”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下,嘴唇合了合,又接着往下说:

「朵朵惦记这事好几天了,她在幼儿园跟小朋友说……说你会来。」

说到“你会来”的时候她的声调往下掉了一点,像是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,又补了一句:

「她自己说的,我不知道她跟人讲了。」

沈放听完了。他没有插话,靠在围栏上,看着温时宁缠着提手绳的手指,指尖发白。

这是她找他帮过的第二个忙。第一个是从幼儿园接朵朵,那次是堵在高架上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。这次不一样,她有好几天的时间考虑这件事,最后还是走到了垃圾桶旁边。

温时宁把手里的垃圾袋终于丢进了桶里。提手绳从手指上松开,指腹上一道勒红的印子。她垂下手,松了一口气似的,但嘴唇又动了。

「你要是那天有事,就不用勉强。」

退路铺好了。台阶给好了。她把朵朵的面子兜住了,也把自己的骄傲兜住了。对方只要说一句“周六有安排”,整件事就能体面地翻过去,两个人还是走廊里点头的邻居。

沈放从围栏上直起身来。

操。

她拐了多大一个弯。

先说朵朵的意思,说朵朵念叨了好几天,说朵朵在幼儿园跟小朋友讲了。是朵朵要你来,是朵朵在等你来。然后解释了为什么不找孩子爸。打了电话不接。然后给退路。你没空就算了。三层包裹,把“我需要你帮忙”这句话裹得严严实实,一个字都没有直接说出来。

但她站在垃圾桶旁边那个样子,手指缠着提手绳缠了一圈又一圈,站了那么久,嘴唇动了两三次才开口。这些东西藏不住。

他说了四个字。

「周六几点。」

温时宁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六点出头的天色把她的脸照得灰蒙蒙的,路灯没亮,只有头顶灯罩里投下来的光打在她颧骨上面,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亮了一下。沈放分不清那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谢谢,又觉得这个谢字太轻了,什么都承不住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沈放已经转身走了。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里啪嗒啪嗒的。走了几步他回头补了一句:「到时候微信告诉我地方。」

温时宁站在垃圾桶旁边看着他走进大堂的玻璃门。黑色T恤的背影在门帘晃动的光影里消了一下就不见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之间,提手绳勒出来的痕迹还没褪,一道浅红色的凹槽。

她把手垂在身侧,往大堂走回去。

电梯升到三十楼,回到3002门口,钥匙转了两圈,门推开,玄关灯亮了。朵朵从沙发上探出脑袋,动画片还开着,屏幕上的角色正在唱一首什么歌。

「妈妈回来了。」

温时宁换好鞋,走过去关了电视。朵朵歪着头看她的表情。温时宁蹲下来,帮她把兔子的耳朵从拳头里掰出来,揪得都快变形了。

「饼干叔叔周六会来。」

朵朵的嘴唇张开了。

然后嘴角往两边咧开,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小牙齿,从沙发上弹起来抱住了温时宁的脖子。兔子被甩到了靠垫上,一只耳朵搭在扶手边上晃了晃。

朵朵的嗓门一下子就亮了:「我要告诉小萱!我要告诉阳阳!」

温时宁被她勒着脖子,手扶着沙发边沿稳住身体,听见小女孩贴着耳朵喊,热气扑在她的脖子上面。

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朵朵的后背,声音压低了一点:「明天到幼儿园再说,现在去刷牙,刷完了睡觉。」

朵朵从她身上滑下来,拖着兔子往浴室跑,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温时宁:「妈妈,饼干叔叔跑步跑得快吗?」

温时宁站起来,膝盖有点酸:「不知道。快去刷牙。」

朵朵抱着兔子拐进了浴室,门没关严,里面传出来她跟兔子说话的声音,大概在告诉兔子周六饼干叔叔要来了,声音从兴奋慢慢变成了嘟嘟囔囔,含糊在了牙膏泡沫和水声里面。

温时宁站在客厅里,听了一会儿浴室里的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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